枣子红了
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啄开大山的薄雾,白里透红的枣儿们一个个清泠泠,精气神十足挂在枝桠间。鸟是红枣的第一批食客。树顶那最靓最红最甜最有品质的红枣是奉献给深山......

■魏艳平

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啄开大山的薄雾,白里透红的枣儿们一个个清泠泠,精气神十足挂在枝桠间。鸟是红枣的第一批食客。树顶那最靓最红最甜最有品质的红枣是奉献给深山百鸟的。群鸟落在枝顶,小雀跃,啄着枣,偶尔瞅着不远处炊烟升起的村庄歌唱。

万安县的宝山地处武夷山脉西端,很久以前客家人在这里停下了脚步。“宝山有三宝,煤炭石灰金丝枣。”在这块风水宝地,客家人聚族而居,开荒拓土,栽植金丝枣。水秀山清,清风霍霍,百鸟啾鸣,民风淳朴,充满玄机韵味独特的客家方言地方辨识度极高。

水田声里疑无路,枣树花香又一村。枣是宝山的脸面。山岗上,阡陌间,小溪旁,炊烟中均站立着密实挺拔的枣树。家家户户都有着数量不等的枣树或枣林。

枣树是果树中颜值最低的树。“皮皴似龟手,叶小如鼠耳。”它不似梨树高大潇洒,也不如橘树矮小却枝叶葳蕤。枣树枝干干瘦皲裂如老妪之手,鼠耳小叶稀疏生涩。枣树总是站在时光之外,等待春光的幸临。老屋门前的拐弯处有一株枣树。枣树具体的年龄,母亲也不记得了。或许与我同年,或许比我年长。清晨,我和姐姐们被妈妈唤醒后,便到枣树下伸懒腰打呵欠,这时三姐便对我说,这棵枣树长得真丑,干巴巴的像你一样。

岁月无语,却写满真理。不知什么时候起,痱子从我头上脱落,黄涩的头发开始找到正确的发色,绯色不声不响地爬上两颊。人们也发现,枣树丑却不娇贵,有着极强的生命力。无论是沙瓤,红壤还是黄土地,枣树都能存活。我家的三处枣树分别在三种不同质地的土壤里长大。“人言百果中,唯枣凡且鄙。”后来在白居易的诗里,我读出了枣树是佛系的。或许迁徙背后的心酸铸成了枣树淡然又坚强的品性。从秋日落叶起,枣树便一直在沉睡。春日迟迟,待别的花儿竞相开放至尾声,枣树才开始从梦中醒来。在春风温柔的抚摸下,它干瘦皲裂的躯干变得平滑顺溜,鼠耳小叶从零星分散在枝桠间倏地覆盖了整树。

五月,枣树开花。枣花虽小却精致,六角藏花,鹅黄清香。挂满枝叶的枣花似漫天星子,它们在树上随风舞动,撒欢的孩子在树下舞动。跟在父亲身后前往田间劳作时,我喜欢忽然间伸出手薅上一把枣叶和枣花并挂在耳朵上,这时,身后的母亲告诉我,每一朵枣花都有灵魂,都是一个待长大的孩子,现在摘去,花会疼,树也会。那时我便想,大山生有多少孩子,大山里的孩子是否都在母亲的养育下怀有一颗滚烫又慈悲的心?

六月食郁及薁,七月亨葵及菽,八月剥枣,十月获稻。当红彤彤的玛瑙挂满整树时,也是大山热闹欢腾时。一村一村的枣,一树一树的红。山风从云朵里下来,裹挟着甜与蜜从天边卷向鼻尖,从山里扑向山外。村庄的娃娃们爬树的爬树,打枣的打枣,忙得不亦乐乎。村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只爬自家树,不打他家枣。大人们着长衣长裤,背着竹篓,手提木梯,头顶草帽,全副武装上场了。簌簌的红枣落下,村庄在一袭红衣下窖藏一颗羞赧又驿动的心。父亲不喜打枣。他从木梯噌噌爬上树,矫健的身姿加上树下我和姐姐们的欢呼嚷嚷声,父亲顿觉心飞扬,他朝向山外之山大声放歌:“哎-呀-嘞……”父亲说,这是风的呼唤,远方的风儿听到呼声,便款款而来。我吸着鼻子,果真有风,风里还裹着纯纯的香与甜。

山民们把摘下的红枣铺在门前的晒垫上,不出几日,红枣起皱内卷,脂肉饱满厚实,散发出的浓郁馥香引得蜜蜂蝴蝶流连往返。山里的村民们喜欢用红枣,酒酿蒸鸡蛋进补,山民们说,自家鸡下的蛋,自家树结的果,自给自足的日子才格外瓷实。

新鲜红枣及红枣干运送到外面的世界,家乡的红越飘越远,愈飘愈香。四面八方的人们移小树到他乡栽种,可不管如何料理,即使硕果累累,却还是少了那股阳光灿烂的脆甜味。或许对金丝枣而言,宝山,他乡已成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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